地產是香港經濟的命脈。相片:iStock

香港第二大富豪李兆基上周宣佈自己即將退休,將掌管香港龍頭地產公司恒基兆業的大權傳給自己的兩個兒子。與同儕相比,這位今年已91歲的地產大亨是最留戀工作崗位的一個,他的這次傳位放權,意味著香港的地產公司大部分已完成了第二代的交接工作。

香港地產界企業多數為家族式經營,這些家族的第一代在上世紀香港經濟騰飛中打下半壁江山,又在幾十年的大浪淘沙中累積大量財富,建立了穩固地位,彼此之間也有不少利益糾葛。時光飛逝,隨著香港經濟環境轉變,這些掌門人也都已到耄耋之年,如何將指揮棒穩穩地交給下一代成為了最關鍵的問題。

在富豪榜上排在李兆基前的李嘉誠,年紀只比李兆基小半歲。他在去年已經放下了重擔,他的長子李澤鉅剛剛交出接棒一周年的成績單:兩份純利分別按年增加11%和34%的年報。在業績會上,李澤鉅說這一年「沒有什麼變化」,當被媒體幾次三番追問心路歷程時露出無奈笑容。

和李兆基一樣,「何時退休」這個問題已經縈繞了李嘉誠很久,早在2012年他就已經提出李澤鉅將會管理長和系的全部資產,但是他還是繼續做了5年掌舵人,直到去年宣佈正式退休,仍然留了一個繼續做公司「資深顧問」的尾巴。

曾經與李嘉誠聯手打贏九龍倉商戰的船王包玉剛早已作古,他的外孫、二女婿吳光正的獨子吳宗權開始主持會德豐,九龍倉置業作為其旗下公司去年剛剛被分拆獨立運行。為了更好地輔佐吳宗權的工作,吳光正委派老將吳天海做其副手。

新世界發展現在還是「上陣父子兵」的時期。創始人鄭裕彤之子鄭家純現年72歲,前年突然因為中風入院,之後便開始「養生」,把集團業務放心地交給長子鄭志剛打理。這位曾經的文藝青年更屬意新鮮事物,除了不斷把新元素例如藝術、電競加入傳統的商業地產,他還打造了一個置業區塊鏈平台。

李兆基曾參與創辦的另一個香港老牌地產公司新鴻基面臨的問題更為複雜。在創始人郭得勝去世以後,郭家三兄弟接管了企業,新鴻基由一人主持變為三人同駕,但合作多年,終生間隙,曾經作為二代長兄的郭炳湘與兩位弟弟反目,他們的關係在郭炳湘去年去世之前才終於在醫院病床前得以破冰。

3月21日,2012年因許仕仁貪污案而身陷囹圄的次子郭炳江剛剛出獄,胞弟——也是新鴻基目前的董事局主席兼總經理郭炳聯,帶著自己的侄子姪女郭基輝和郭曉妍前去迎接。

郭家第三代的幾位堂兄弟目前業務分工已經大致成型,而他們的人生走向受上一代恩怨的影響更大。有與集團相關人士稱,郭炳聯和郭炳江當年同時涉嫌賄賂,而郭炳江做出犧牲入獄5年,是為了換取兒子郭基煇能夠在集團中有更重要的地位。

郭家的混亂紛爭就像一齣TVB大戲劇情,無論來自內部的擾攘還是外部的壓力,都令郭家的矛盾變成至今懸而未決的難題,也警醒了其他家族在代際傳承的時候須更為謹慎地分配產業比例。

與此同時,李兆基早就為兩個兒子規劃了繼承路線,香港業務主要由李家誠負責,內地業務則由長子李家傑處理,他多次在公開場合稱讚兩人表現都是100分。按照恆基兆業地產的公開信息,他這次提出退休的同時,還向董事局建議,李家傑及李家誠出任聯席主席及總經理。

李兆基人稱「四叔」,曾與郭得勝、馮景禧3人創立新鴻基企業,10年後自立門戶,創立恆基兆業地產。目前,他以300億美元的身家排在香港富豪榜第二位。

除了地產老本行,李兆基在投資方面也身手了得。他曾經通過投資中國人壽和碧桂園等中國內地企業的首次公開發行(IPO)賺的盆滿鉢滿,也因為願意給出自己的投資「貼士」(tips)而被小股民們稱為「香港巴菲特」。

李兆基的商業道路可以說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而他現在更重視的是自己的健康。他曾說,如果可以年輕10歲,願意放棄90%的財富。

對於自己的交班計劃,李兆基似乎信心滿滿。為了安撫股東,他曾說,兒子接班不排除公司可賺更多,增加派息,可見他對兒子的信任。

被上一代光環掩蓋是這些新掌門人難以逃脫的命運,如何將家族企業發揚光大是二代三代們的重要任務。而對於地產行業來說,所需要完成的不僅僅是小家的延續。

地產是香港經濟的命脈。這一行業的崛起曾經代表了獅子山精神,幾位領軍人物的發家史也被香港人視作標桿。但是隨著鋼筋混凝土一層層的澆固,這個城市的格局越來越一成不變,對於地產商貪婪圈地、瘋狂起樓卻並無助於普通民眾居住條件提升的怨聲載道。

保持公司的長久穩定發展、改善地產商的社會形象,這都是香港地產家族企業新一代極需處理的工作,任重道遠,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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